9月10日是教师节,尊师重教也是中国人对老师最朴素的情感。
在普亲养老·长沙东风路院里,90岁的易奶奶曾经是一名农村教师。她守了一辈子乡村讲台,一间教室,两个年级,两条腿来回走,脑子来回换,却把一批批农村孩子,一个个带向了光明。

一声“老师好”
易奶奶的教师路,要从初中毕业说起。那时国家正办培训班,把想当老师的人集中起来,以区为单位,培训两年。两年后,她回到长沙望城老家,自己联系了一所农村小学,从此站上了讲台。
当上老师具体是哪一年,她已经记不太清,但第一次上讲台的情形,她仍记忆犹新。年轻的她站在台上,台下是一群脸蛋红扑扑的农村孩子,眼睛黑亮黑亮地盯着她。
她心里还是有点慌乱。可毕竟接受过专门训练,心里再慌,脸上也得镇定。她吸一口气,开口喊“同学们好”,学生们齐声答“老师好”。那声“老师好”一响起来,她的心忽然稳了。两三天后,她就完全自如了。从那时起,她对教书这件事,一直充满激情。
农村学校条件有限,孩子不多,老师也不固定科目。除了音乐,她什么都教,语文、数学都由她来上课。不教音乐,是因为她嗓子不好,不会唱歌。
一间混合班
真正难的,是那个年代农村小学特有的“复式教学”。一个学校往往就一两个老师,学生不多,年级却多。一个教室里同时坐着不同年级的孩子:一年级和三年级一起上,二年级和四年级一起上。这种课怎么上?没人给她正确答案,她只能自己摸索。
她自己琢磨出了办法:先给低年级的孩子布置任务,让他们去写字、去抄书;然后抓紧时间给高年级的孩子讲新课。等高年级的课程讲完了,让高年级的学生去做练习,再转回来检查低年级的知识。
她讲起这些时,语速明显加快,手也不停比划,仿佛又站在了黑板前。她说,十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。一个班三十几个学生,两个年级混在一起,她一个人来回切换,两条腿来回走,脑子来回换,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。嘴里要讲不不同的知识,心里还得记着两边的时间空隙。
虽然是乡村小学,她也遇到过一些爱学习的好苗子,他们自己知道要学习,不用老师催促。好学生的家长往往也配合老师。愿意跟老师沟通。老师留孩子下来补课,家长就在外面等,不抱怨。有时候她留堂,家长来接得晚,就在外面安安静静等着,不催不闹。在她看来,这就是对老师最大的支持。
一条家访路
农村里什么样的家庭都有,寒门学子自然不少。易奶奶从实际出发,自己出卷子给学生,学生考完再一个一个帮他们分析。根据错题看学生的学习短板,是粗心写错了字,还是知识点没听懂。她喜欢先做学生的思想工作,再做家长的工作,两边一起使力。她相信,孩子愿意学,家长愿意管,成绩就差不了。易奶奶常说,教书不能只盯着分数,得看到人。
每年教师节临近,总有家长想送点礼物。易奶奶都摆手拒绝。她说,教学生是应该的。既然当老师吃这碗饭,就要做好自己的工作,不应该收家长的东西。偶尔有学生写张小纸条、送张贺卡,表达感谢,那比什么礼物都让她开心。有一回,一个孩子用田字格纸写了句“易老师,您辛苦了”,她到现在还记得。那张纸早就不在了,可那句话一直留在心里。
寒暑假她也不闲着,会去家访,尤其成绩差的孩子,她要上门看看,家里什么情况,家长什么态度。有电话就电话联系,没电话就上学生家里问问。有时候走过泥巴路,就为了弄清楚一个孩子为什么最近作业总是空着。在她看来,教书不只是课堂上的事,更要把孩子背后的家庭情况摸清楚。
她说,农村孩子不太注意卫生,有时候挂着两条鼻涕也不记得擦。她每次看到都提醒,要讲卫生,把自己弄干净。看到孩子干净了,她就舒服了。这些细小的事,她做了一辈子,不觉得烦。她说,孩子们喊她“老师”的时候,她心里特别踏实。这两个字,比什么都重。
在中国广袤的乡村,像易奶奶这样的教师还有很多。他们没有显赫的头衔,没有丰厚的收入,甚至没有完整的教具。他们有的,是一支粉笔、一块黑板、一颗放不下孩子的心。正是这些默默无闻的人,守着三尺讲台,把一批批农村孩子领进知识的大门,支撑起了乡村教育最基础的底座。
易奶奶的故事,是千万个乡村教师的故事。她的一生没有华丽辞藻,只有日复一日的站立、讲解、批改、家访。可就是这些普通的日子,垒成了无数孩子通往未来的路。
感谢每一位老师,感谢这些人生路上的领路人。